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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摄影的档案与作为档案的摄影

2014-07-28 13:30:03 来源: 【转载】 作者: 编辑:sud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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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以档案作为艺术创作的形式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展览当中。虽然这种档案式的作品在当代艺术中一直没有断过香火,不过在最近各大博物馆和各大双年展中,它们所占的分量越来越重,引起的关注也越来越多。对于这一类型的作品,历史学家哈尔·福斯特(Hal Foster)在他2004年发表的文章《档案冲动》(The Archival Impulse)中曾给出这样一个定义:'……通常将历史上遗失的或被取代的信息以物理形式呈现。为了这个目的,(档案艺术家)会对现成的图像和物品进行阐释,并且偏爱装置的形式。'(make[s] historical information, often lost or displaced, physically present. To this end [archival artists] elaborate on the found image, object, and favor the installation format.)当然,这种档案艺术家有的会使用历史上真实的信息,即以'收集'为主要手段,也有的会通过虚构的档案来'重建'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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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哪一种形式,在档案艺术中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就是照片,或者说摄影,这涉及到摄影本身的特性决定了它在档案艺术中的作用。摄影自发明伊始便被用来记录事实,尤其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事实。这种对于摄影的信任来自其所具有的指示性(indexicality),也即摄影记录下的影像与外部世界之间的关系。摄影以机械的方式再现人们面前的一个对象(场景),使人们相信这个对象的存在是真实的。而且这种再现具有独特性,一旦这个画面被记录之后,这个时间点也就随之而去,从而变得不可复制。正是这一点,让照片成为档案青睐的对象,将照片作为真实的(或者假定真实的)事件来对待。以照片为根本建立起来的档案也就将世界(历史)进行了图像化,每一张照片的产生都自然而然地成为潜在的档案。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照片和它们赖以生存的档案逐渐失去了它们被创造时的语境,而对档案的着迷就使得人们重新赋予它们文化的、政治的、宣传的、时尚的,以及艺术上的意义。在此,摄影也就成为档案艺术中的重要工具(电影同理)。随着19世纪末20世纪初柯达推出一次性相机,摄影第一次普及到了大众的手中,由此也就开启了快照(snapshot)的时代。这种快照主要以家庭为单位产生,亲人合影,朋友聚会,这是一种最有意义的照片,也是最没有意义的照片。意义仅存在于拍摄者和被摄者之间,在陌生人看来,这是最无趣的照片。这种快照是一种几乎没有任何附加目的的摄影形式,因此也成为一种很纯粹的图片生产方式。拍摄者将照片以家庭相册的方式收集整理,也就是一种制作档案的方式,而这些相册所折射出的某一时段、某一地点的人们的生活习俗,也将再次成为人类学家手中的研究资料。互联网出现之后,无论是Google,Facebook,Flickr,Youtube这些网站,还是智能手机、数码相机、移动硬盘,它们都自成一个巨大的图片库,想要以一种通行的标准来对它们进行整理是不现实的。而且如今我们也正在见证业余和专业、私人与公共之间边界的消失。以前的家庭相册只流传在亲人朋友之间,现在通过网络每个人都从档案的建立者升级成了档案的传播者,在这样的环境中,照片成为建构身份、记忆、历史的最重要的社会工具。

 

阿方斯·贝蒂荣(Alphonse Bertillon),现代'犯人照(mug shot)'标准的发明制定人。图为贝蒂荣为自己拍的一张'犯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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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高尔顿(Francis Galton)将许多人的肖像合成到一张照片中来创造出一个'平均'面容,以此来将不同'种类'的人视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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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类大量应用照片,更为接近我们通常理解的档案,则是更为严格、有等级、有制度地制作的档案,这类档案被用来监督以及控制社会中人们的身份。在艾伦·赛库拉(Allan Sekula)的文章《身体与档案》(The Body and the Archive)中,他就着重讨论了这一类档案,其中他分别以阿方斯·贝迪永(Alphonse Bertillon)和弗朗西斯·高尔顿(Francis Galton)为代表,介绍了利用照片的两个极端形式。贝迪永的档案由一张张的卡片组成,每张卡片包括罪犯的照片、身体测量的记录和一些简短的标准化描述,以这种基于个人特点的方式建立一个庞大的数据库。高尔顿的方法是通过多重曝光的方式将同一类人的肖像集合在一张照片上,以此制作出'平均肖像',并以这种平均肖像作为标准进行判定。不过无论是贝迪永还是高尔顿,他们制作档案的对象都集中于社会下层或弱势边缘群体,于是档案就愈发成为强调这一区别的工具。


这两种制作档案的方式,一种以个人为出发点,一种以集体为出发点;前者的目的在于个人身份的建构,后者的目的在于社会宏观的控制,都为艺术家对档案的再阐释提供了机会。由此我想把将要介绍的档案类艺术也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作为摄影的档案,这类作品的出发点主要是通过收集现有档案——个人的或者机构的——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再创作;另一类是作为档案的摄影,也即用摄影为手段建立档案,这个档案可能来自于挪用历史文件,也可能来自于艺术家自己的虚构。这两种制作档案的方式,一种以个人为出发点,一种以集体为出发点;前者的目的在于个人身份的建构,后者的目的在于社会宏观的控制,都为艺术家对档案的再阐释提供了机会。由此我想把将要介绍的档案类艺术也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作为摄影的档案,这类作品的出发点主要是通过收集现有档案——个人的或者机构的——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再创作;另一类是作为档案的摄影,也即用摄影为手段建立档案,这个档案可能来自于挪用历史文件,也可能来自于艺术家自己的虚构。

杜恩·迈克斯(Duane Michals)的摄影作品
上图: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2012
下图:他死前不久,Not Long Before His Death,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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